一
遇你,本非我意。
你立在人群中,越发英气逼人,气宇不凡。
彼时,正是一脸憔悴,接连几小时的飞机,已无力再乔容装扮,不想,只是那么一抬眼,便认出了你。
你的视线,扫过我,并无打量,亦无停留。
金光肆溢,眼神妖媚,一身刺眼夺目,擦我而过,发丝随扭动的腰枝肆意散乱,背影煞是好看。
如此一个美丽女子,她,冲你而去。
看你搂着她的腰枝,自驾名贵坐骑张扬而去。
她,我怎会认不出。
再遇,竟会如此巧合。
合作洽谈会上,不想,你竟是对方派来的代表之一。
几年不见,你自不会认出我来。
我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言听计从沉默不语的小女孩。
席间,你巧舌如簧,谈判僵持不下,只得暂时搁置,不欢而散。
这,并不妨碍你认识我。
早听闻,你方楚,多名多金,素来喜欢寻花问柳,只不过,无论怎样,最后都会回到一个名叫妖娆的女子身边。
她,就是妖娆。
明了自己的美好,更是会充分利用,如此聪明的女子。
这,也并不妨碍我让你认出我来。
二
范思哲,香奈儿,三宅一生,想来,我也不过一个寻常的虚荣女子,柳眉细妆。
除此,一瓶独特的香水,今天的一切,都是为你而备。
镜子里,何等美丽的女子,想我爱慕,也可以如此风情万种。
酒吧里,一杯乱世佳人,无数眼神打探,无视,只喝杯中酒。
远远见你走来,手握酒杯,就这么一不小心,撞入了你的怀。
你是如此聪明,顺势将我揽入怀中,霎那,我看见你眼中的惊艳,如此,妩媚妖娆的绽放。
“怎么是你,方楚?”
“你是?”
“我是爱慕阿,你还记得吗?”
“爱慕,是你吗爱慕,好久不见,你毕业以后我去找过你,听说你去外地了。”
听说,你听谁说,除了妖娆你听谁说。
“是吗,走的急,也没能和你打个招呼,让你白找了。”一脸歉意,笑得动人。
“爱慕,你好吗,我一直想着你的。”
“是吗,”笑,笑的天真,“我也不曾将你遗忘。”
你笑,笑得如此喜形于色。
自此,出入高档酒店,出行名贵坐骑。
你,不曾提到她一句。
想来,那独特的香水味她已有所闻,不然,你英俊的脸庞怎会无端有了两道深深的划痕。
你不说,我也自是不会多问。
百般讨好,千般殷情,合作洽谈圆满成功。
吃饭,跳舞,从不拒绝。
可亲,可抱,
唯独,爱慕决不让你碰。
你问,“爱慕,你还要什么,你还要什么,能给的我都给你。”
“真的吗?”看你迫不及待的样子,笑,
“你不是说爱我吗,你不说要娶我吗,把你所有的都给我,如此,我便答应你。”
几年混迹于商场之上,逢场作戏的男子不计其数,爱慕早已变得麻木,可是你从爱慕这里拿走的,是爱慕再也寻不回的东西。
如今,只取回我应得的。
所有的过户手续都已齐备,
看你如狼似虎,
爱慕不是个食言的人,答应你的,自然会做到。
三
开门,怎料是你,不想只是几天不见,你的面容竟也开始憔悴。
只为一事。你说,求我离开。
我冷笑,“妖娆,你可曾记得我,你可曾记得那个冬天?”
“你是,你是爱慕……”跪地而泣,嗓音暗哑,泪水泛滥。
“我只是借用了你的方法,取我该取得东西。”
扶你起来,“我想得到的都已得到,本就无意要他,你要,还你便是。”
你愣,愤恨的眼神,转瞬离开。
妖娆是何等聪明的女子,一个一无所有的人,她要了又有何用。
“爱慕,你会舍我而去吗?”
你眼神低廉,小心翼翼。
轻抚你的脸,我对你笑的好看。
四
你可记得,那年冬天,你自驾那名贵坐骑来学校看我,我知你是怕冷的,却依然陪我在校园里散步,我的心是那么温暖,你高大帅气,品味独特,引来多少羡慕,而我也尽是作为女子虚荣心的极大满足。
一向无视我存在的学姐竟也跑来和我打招呼,可知,那名学姐,有名的校花,人如其名,眼比天高,多少男生排队等候她都不曾看过他们一眼。不知何时那个学姐竟和我变得亲切起来,问东问西,下课与我吃饭,晚上与我同睡,那时,我也只觉是幸福。
依旧散步,半路遇她,介绍与你。她的妩媚,我的平淡,她的热情奔放,我的宁静如水,
她只是一不小心,落入了你的怀中,你的眼神,热切的不自然,我只道,不可多心。
整整一个月,你都不曾前来看我,却也再不见她亲切,楼梯偶遇,冷冷的一瞥,似不曾相识。只听说她夜夜笙歌,亦时常夜不归宿,偶见名贵坐骑来接,竟是如此眼熟。
她不是别人,她叫妖娆。
再见你,一米之外,浓烈的香水味便弥散过来,那个味道,我怎会不知。
自此,爱慕安安静静地念完大学,辗转它乡。
你可知,失去你之前,那个名叫爱慕的女子一心等待,嫁一个心爱的男子,从此耳不聪,目不明,只为他容。
你可知,那个心爱的男子名叫方楚。
如今,既然答应嫁你,你便是我的夫。
只有一点你需明白,你的妻子名叫爱慕,
爱慕是这个家唯一的女主人。
五
婚礼很风光,我只是电话给苏。
告诉她我要出嫁,所嫁何人。
苏小心提醒,
爱慕,你考虑好了吗?
听说那个方楚背后一直有一个女子,名叫妖娆。听说……
我笑。
那个冬天,一个人站在散步的地方,
也是笑,笑到心碎,
笑到血液在冰冷身体中冻结。
可是如今,再不似从前。
苏,我只要你的祝福。
你的祝福比任何一人都来得重要。
爱慕从不曾想要为难女子,
女子,也惟有女子才懂得心疼。
席间,很多人不解,
为何一向风流成性的方楚竟也愿踏入围城。
为何与他结婚的女子名叫爱慕,不叫妖娆。
2005年1月10日,23:55